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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德国租了一块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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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9 16:24:23 |显示全部楼层
徐芳
为老爸租菜地

        2011年秋,邻居请我们到他们在我们小区不远的森林边租的小花园吃烤鱼、尝葡萄。朗月当空星光璀璨,看着篝火如精灵般舞蹈,我不觉也动了租个小花园的念头。不过,老公劝我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租园子虽然不贵,300平米一年才70多欧,但是打点起来很费力,而他和儿子有空喜欢宅在家里或一道去城里逛街,是肯定不会来花园帮忙的。
       2个月后跟老爸通电话。老爸心情很郁闷灰暗睡眠不好,老做些考试不及格毕不了业或毕业了人家扛着行李回家而他的行李中只有一捆旧报纸之类的梦。我知道老爸对大弟的不幸和早亡之事心里一直放不下,担心他从这一灰暗心情中走不出来,就在圣诞节时动员全家和我爸妈一道飞往海南岛度假。两个星期海南岛温暖的海风和灿烂的阳光让我老爸心情好了些,人看起来时也不象见面时那般苍老。不过临走时,他还是告诉我,他觉得活着没意思,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对老爸说,别这么想了,夏天来德国吧。我到时租个小花园,你和妈过来帮我种种菜吧。在农村中学长大,我知道爸爸很喜欢他那几块农民给的自留地喜欢种菜。

作者与父母合影

       回德国不到一个月,春节前的一个晚上,老爸打来电话,说他白天一个人回到老房子,站在没放稳的桌子上准备粉刷天花板时摔下来了。妈和小弟来看过他,他说他很好让他们回新房子那边去了。现在他躺在床上身子动弹不了,痛得睡不着觉,口渴却连身边桌子上我妈给他准备的茶水都够不着了,幸好手边有部电话,不想打搅我妈他们睡觉就给我打电话。我跟老爸电话上聊天聊了将近2个小时,教他做放松冥想,又给他唱了好多遍我新学会的疗愈咒语。当然我也没放过笑话他在海南时大话说得满满,说他自己这一辈子不用人伺候,到时要死的时候眼睛一闭就走了,也不用谁来伺候。去海南之前,他还曾为我妈买梯子的事吵嘴,说根本不需要什么梯子,到时站在桌子上就是了,我妈懒得跟他吵就把梯子转卖给别人了。真是报应呀,我爸也不得不苦笑承认。
       等到国内时间早晨5点,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让他们把爸爸送进了医院。我爸拍片查出是腰椎骨粉碎,在医院住了10天每天吊盐水打骨肽,妈和小弟轮流在医院伺候他。我爸本来不想出院的,因为觉得住在医院里,我妈就要陪着他不能去打麻将很好。最后是我让小弟把老爸强迫接回家,因为要恢复身体的健康适当的运动和良好的饮食调理是很关键的,天天躺在床上吊盐水肢体会因为缺少运动更加退化和老化,而且在医院我妈只有一个电饭煲也没办法为他做很好的食疗。
       我要老爸多多锻炼早日恢复健康,因为在德国我的菜地在等着他。当我打电话给老爸这么说时,当时还稍有些心虚,不知是否真能申请租到小花园,心想但愿老天不要让我成为一个说大话说谎的人。一个月后,当小园丁协会主席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一个租户愿出让小花园时,我马上就答应了,二话不说同意了人家提出的条件。接着就签约成了小园丁协会的一名成员租户。
       老爸70多岁的人,身体恢复的速度应该是很惊人的。5月时,我妈在新校区旁边开出了一块荒地,让我爸和她一起种菜。8月我爸和我妈到北京等签证时还去了长城玩,满街替我找中医艾灸和针灸等用品,9月来到德国,每天跟我妈一道去整理我的小花园,翻土播种剪枝,忙得不亦乐乎。10月中我们一起做了7天6国南欧梦幻之旅,每天跟团早出晚归,老爸一次也没叫累说腰痛。每天,我们仨玩得兴致勃勃。回国后,我爸妈好一阵在电话中都感叹他们生活真是幸福呀,有时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到了晚年,我爸妈终于有了一个共同的兴趣爱好,就是夫妻双双把菜种。菜种得太多了,我妈就把菜和邻居亲友一道分享。

小园丁协会的两封警告信
       第一次收到小园丁协会的警告信,是在2012年5月中我刚接过花园的两个月后。有一日,我正在草地上铺开瑜伽垫准备做瑜珈。一个白发的德国人跟我友好地打招呼,互通姓名后站在园子边跟我聊天。当他得知我要上班没多少时间打理这园子而且没帮手时,他说那会很辛苦的,说那路边的树丛长得太高该修理了,最好请个人来帮我修。又说我这园子草坪太大,不符合三分之二的菜地果园花圃的农用地和三分之一草坪的标准。我回答他说,前租户说过现在鸟已搭窝了,不能剪枝了。这园子草地和农用地的比例前租户过去十年都是这样规划,应该符合标准了吧。前租户说过这园子容易打理,只要不时割割草就行。

花园

        一周之后,我收到了一封小园丁协会的警告信,里面泛泛说他们发现我的花园经营整理不符合协会章程规定,说周边树丛高度不得超过2米2,请注意草坪农用地比例以及整体的齐整云云。违规严重时,协会将派人来修整花园,费用由租户自理。署名的正是那天跟我聊天的老人,原来他是协会的副主席。我一看署名就很生气,气得马上把这警告信撕了,后悔不该那天和他聊天。气了半天转念一想,人家是关心我才会来给我发这么一封警告信吧,谁让我当时不识泰山顶撞了他呢。我应该感激他才是。这样想着,心里立马就舒服了许多。
        感激爸妈在2012年秋的辛勤劳作,我在2013年没收到警告信。小园丁协会去年的警告信我打开看后,心情很平静。里面的文字象上次一样,看来是协会规范的公文,发警告信是他们例行公事。上次的警告信之后其实也没谁再来管过我。去年协会董事会来视察花园时,我出去度假了2周多,回来时花园的绿草疯长得快过膝了,菜地菜苗死光了尽是杂草,苗圃里的草莓和草都分不开了。也难怪要收到警告信了。
       老公劝我放弃这小花园,说自家的花园就已经够我打点了,何必再弄这块菜地呢。一年烤一次肉,收获一点莓果和几个西红柿,种的生菜还会给蜗牛吃光,而夏天每两星期都要割草锄草,不时要剪枝,实在不划算。我说我不能放弃,我想什么时候夏天在花园草坪上开瑜伽班呢。况且,等我到时退休有时间了,我一定要把这花园打点得美仑美奂,天天吃上自己种的生态绿菜。

天使帮手们
       自2012年老爸帮我把靠路边的树丛修理了一次后,两年多来树丛又长得高高大大,几乎有4米多高了。花园的木屋和苗圃也开始有破旧散架的迹象了。今年2、3月时我看到周末天气晴好就给我家两位宅男安排活动,让他们跟我到花园帮我用他们精心选购的工具大刀阔斧地把花园周边的树枝大片地砍短锯短,再把砍下的枝干剪短扎成捆,堆了20多个柴捆。儿子说我的花园都快堆得象个木料工厂了。3月底度假前,我的印度女友Swati来帮我把一些柴捆用小推车运到大门外绿色垃圾统一回收处,花园邻居彼得看到说太早了,说绿色垃圾最早只能在4月中今年第一个绿色垃圾回收日的前一周运到大门外去。我说没办法,我马上要去度假去了,绿色垃圾回收日前两天才会回来。
       度假回来的下午,我看6点多了天色还好,就打算到花园去把一些剩下的柴捆运到大门外去,之后顺便到波兰工人那去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帮我修修棚屋和苗圃。刚走到花园门,花园邻居奥克斯太太挥手向我打招呼,说很高兴凑巧碰到了我,他们也才刚到5分钟,说一直想问我能不能把花园里堆着的柴捆给他们。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他们要柴捆干什么?她说他们要用碎木机把木料碎成木屑撒在花圃里。我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居然有人看上我家绿色垃圾,让我省了好几趟路。看着奥克斯夫妇热情诚恳的脸孔和他们打造精致的木屋和花园,搬完柴捆后我忍不住问奥克斯先生是否能帮我修苗圃和棚屋呢?没想到奥克斯太太马上爽快让她先生答应下来,奥克斯先生正好下周度假可帮我干活。我不禁连连说他们真是上天送来帮我的天使呀。
       一周后,奥克斯先生帮我修好了棚屋和苗圃,还顺便帮我修理了草坪。看到修整一新的花园,我心里真是感动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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