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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国际学校面临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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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5 17:55:31 |显示全部楼层
2015-11-11 华商报

徐 芳


       位于Friedrichsdorf的Rhein Main International Montessori School〔RIMS—莱茵美茵蒙台梭利国际学校〕于今年8月1日改名为Life School Frankfurt。9月儿子换到公立学校上10年级。尽管RIMS有幸遇到一位白骑士伸手援助并没破产关门,但是一年多来的动荡让9年级以上的班级因人数不足而被迫关闭。私立学校的RIMS,家长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每学年做30小时的义工是义务,所以过去的9年里,RIMS曾是我了解德国社会的一扇窗户。这些年来,我在儿子的学校做过各种义工,比如教中文班、在花园除草和在食堂给学生们分饭。

杜太太


穿长裙的是杜老师(左)



       2006年秋天儿子上小学。我去RIMS听了一场现任小学校长、当时只是一个主力教师的Duplancic〔杜〕太太的演讲后,就决定把儿子送到杜太太班上去。其时我对蒙台梭利的教学理念并不了解,但是杜太太很让我信服,而且RIMS离我们家就隔一条街,是个当时德国不多见的德英双语教学的全日制学校。美丽优雅的杜太太那年40刚出头,可是已经有20年的教龄了,其中在美国教书多年,在蒙台梭利学校教书10年。杜太太的班上有30多个1到6年级的学生,她和一个德国老师分别用英语和德语教学。
       同年秋天国民大学晚上在RIMS开的瑜伽班让我第一次开始学习瑜伽。我觉得Maria Montessori〔1870—1952 〕的教学理念倒和瑜伽理念很相吻合。蒙台梭利认为小孩子其实是带着生命的蓝图出生的,家长和老师的任务就是给孩子提供适当的环境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蓝图。阳光水份充足了,树木花儿就会自己成长。学校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如教学设备齐全和气氛温馨的教室,让孩子们学会自己学习。每个小孩个体对待。小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自己在某一时期的学习重点,允许有不同进度。在学习生活中倡导大孩帮小孩,不歧视并帮助残障儿童。儿子的班上曾有一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弱智儿童,在班上和大家融合得很好。那个孩子有一次因脑瘤动手术开刀住院时,杜太太让全部同学给他写祝福语并把全班合影照寄给了他。
       RIMS其实从我儿子上小学的二年级开始就开始因为资金紧张或改制讨论等动荡不安,但是杜太太始终让家长感到放心,她总是给孩子营造了一个温馨美好的学习气氛。每个学期杜太太都会让全班30多个学生共同排演一出英语话剧或音乐剧,每个学生不论大小都有出场机会和台词,演出背景道具和服装等由学生和家长共同参与制作,学期结束前公开演出。有一次演出话剧《绿野仙踪》时,我的义工工作是照看服装道具并在孩子们换演出服装时提供帮助。
       杜太太非常敬业和爱孩子,很少生病缺课。可有一次她连续病了三个星期,回来后召集了家长会。杜太太说校长说有很多家长反映,对班级1到6年级混合教学形式不满意,所以计划把这个班分成两个班,即1-3和4-6年级两个班。在座的家长纷纷表示惊讶,说我们都对杜太太的教学方式很满意呀。后来经过澄清,发现到校长那提意见的人其实不过2、3个家长而已。由于他们总去提意见,让校长错以为大部分的家长都对这个班的教学形式不满。我第一次看到少数不满、积极提意见的人真的可以一手遮天,明白了我们应该地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满意的话就要积极地赞美。虽然搞清了情况,但校方的决定已做,加上学校的文理中学部为了申请教育部的结业文凭认可决定放弃蒙台梭利的混班教学制,开始根据黑森州的教育部计划把5-12年级各自分班教学,所以儿子的班在下一个学期就改成了1到4年级一个班。儿子没能在杜太太身边上到6年级,让我觉得很可惜。

学校的风云人物和软肋


       RIMS在2004年秋天开张时只有文理中学部,小学部是第二年成立的。2007年RIMS有了自己的德英双语的蒙台梭利幼儿园。从开始的80几个学生发展到2009年的350多个学生只用了短短的5年时间。本地的学生不多,大多来自周边的各个城镇,上下学由父母开车接送。象我儿子这样走路上学不到5分钟的是少有的例外。因为是个私立收费学校,所以学生的家境一般比较富裕,家长多为社会精英分子,比如儿子班上的家长有大学教授、工厂业主、企业高管、医生和律师等等, 不少有国际背景。这个学校的所有制是个公益性协会。家长是协会成员。
       协会的头一任会长von Walderdorff〔瓦〕夫人是个家住Friedrichsdorf、有四个孩子的高贵典雅的伯爵夫人,她的先生曾是RIMS第一任负责管理的校长。当瓦夫人一家从美国回来找不到对自己孩子合适的学校时,就和先生召集了3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道经过2年多筹备于2004年创立了RIMS。2006年3月瓦夫人自动让出会长的位置,主要原因是来自协会成员对她和先生的“双顶”权位的批判。2年后,瓦先生因学校经营管理不善引咎辞职,他们的孩子之前也转学了。陆续几年,其他几个RIMS的创始成员也都先后全部离开了。董事会以及文理高中部校方领导几乎年年年换人加上不断激化的资金问题,是RIMS学生人数从2009年后开始走下坡路的主要原因。
       RIMS成立的资金来源于私人借贷。校房是Friedrichsdorf的一家化学公司老板专门为这所学校新建和新维修的,学校付房租。RIMS刚成立时的唯一收入是学生的学费,运作3年后被州教育部承认为补充学校后,开始陆续得到教育部的补助资金,但是学校三分之一的费用还是必须依靠学生的学费。所以学生的数量对学校的生存致关重要。由于要付房租、教师员工工资和学校管理费用,还要还贷款等等,RIMS从2007年起在资金上就不断遭遇瓶颈。

2007年圣诞笔者(左)为学校争取到1000欧元捐款,中间是Frau Dr. Schneider


儿子的老学校03 穿着演出服卖门票的孩子们


       但是RIMS之所以能坚持到今天并且最终找到一个资金雄厚的后盾,除了作为协会成员的学生家长和和学校老师的努力外,我觉得功劳最大的莫过于身为历史研究所所长的、兼职协会会长的Dr. Schneider〔史〕夫人。史夫人的儿子小学时和我儿子同班,低一年级。在2007年会员大会上她临危受任接过会长一职,义务任职至今。其奉献精神让我实在敬佩。在她之前的会长曾是我的中文学生也是这个学校的创始成员之一,做过一年后就因工作强度和压力太大就撒手不干了。当然,这里非常值得一提的还有Eitner〔爱〕先生和夫人二位。爱先生曾为德累斯顿银行伦敦分行总裁,银行被收购后他和夫人回国闲赋在家。他们的孩子来RIMS上学后,爱先生进入董事会负责管理财务,每天到学校义务上班,爱夫人则领导学校的义工园丁组为学校打理花园。

致命一击和白骑士


       照理说,一个没有雄厚的资本背景完全依靠贷款成立的新学校资金短缺是常事,但是RIMS最大的问题是文理中学没有一个固定的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案。若不是蒙台梭利教学方式的幼儿园和小学有着良好的声誉和稳定的生源的话,学校可能早就倒闭了。这个学校的创立者最初是希望能创立一个采用蒙台梭利教学方式的文理中学,但是后来发现无法符合黑森州教育部对文理中学教学计划的要求,于是就有了是否把文理中学改成基础、实科和文理三科并立的全科中学的讨论。几经反复后,最后还是确定了文理中学的发展方向。
为了实现有一天能让学生不用去别的学校而在自己学校做文理高中结业考试的目标,RIMS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做过种种教学方案的修改和努力。但是2014年夏天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让RIMS和自己的目标失之交臂并最终走上了破产的边缘。2014年RIMS有19个应届生到附近中学参加毕业考试。这一次的考试对RIMS是否终于能获得教育部的承认让高中生能在校完成结业考试非常重要。与其他文理高中的毕业生相比,RIMS学生之前在学校的成绩不被承认,所以要考的不仅是4科而是8门功课。虽然有半数以上的学生通过了考试,但是好几个学生临场发挥失利甚至有人大脑一片空白交了白卷。这几个家长单方面召集了媒体做了新闻发布会。一时RIMS高中结业考试失利的消息遍及各大媒体报刊。负面的新闻让RIMS学生数量剧减到才210多,一所有意在2014年秋天派来交换生的中国中学也因此撤销了合作计划。RIMS从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RIMS董事会一方面号召协会会员捐款和贷款,让学校不至于在圣诞后付不出老师工资和房租马上关门,另一方面和一个拥有好几个学校的基督教协会组织谈判。但是谈判迟迟不果,因为对方想彻底关闭中学部只接收幼儿园和小学。最后是圣诞节前,史夫人意外接到一个曾到RIMS参访的朋友的问候电话。对方获知RIMS的困境后,给史夫人介绍了一家在教育领域投资建学校的投资公司Education Invest。这家公司在RIMS复活节后即将宣布破产之际伸出了援助之手,慷慨地表示接过RIMS的全部债务和资金需求,并把学校交给一位成功创立过两所国际学校并当过16年校长的、对RIMS一见钟情的女士管理。真是白骑士从天而降!
       在2015年6月学校的债主大会上我有幸听到投资公司主要出资人Ferber〔法〕先生的讲话。法先生是一家物流公司老总,南非出生长大的德国人。他对目前世界美国化和金钱为上的发展趋势非常反感,主张和实践以人文本的公司管理。他说感激在座给RIMS 贷款的家长让RIMS能支撑到今天。他自己很幸运拥有一些资金,让他能够为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社会而出资。他本人不仅在教育领域投资,为未来和新的理念播下种子,也想投资建设一些养老院,让那些没有多少钱的老人也能够有尊严的老去。法先生的话让在座的很多人深深感动,我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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